翁钟贵:《山水行》前言

【编者注:翁钟贵曾经担任武汉12中化学老师数十年,在全国化学教育界颇有名气,桃李满天下。退休之后,翁钟贵老师和夫人罗滋渝游览了国内外众多的风景名胜,并做了详细的文字和摄影记录。两人合著的《山水行》于2016年完成,收录了他们到中国各省市以及国外旅游的游记。】

作者:翁钟贵

行万里路,勝读十年书,人见稀奇事,必然寿命长。这是中华民族的先祖留下的共识真理。我出生和成长在农村的小集镇上,所以从小常听到这些哲理,在成长的过程中,慢慢地有所感悟。因为行万里路的所见所闻,是书本上、课堂内很难涉及到的,特别是山水形成的各具特色的自然美景,不同地域,不同民族的民俗民风民情,生活习惯,穿着打扮,差异甚远,只有身临其境,亲眼所见,亲身体验,才能心领神会,必然诱发兴奋感,激发生理和心理的活力,使心理年龄小于生理年龄,也就必然小于实际年龄,这就是常说的延年益寿。






我的这一生是坎坷、清贫、勤俭、自立、自律、自強、自学、自悟贯穿始终。特别是幼年童年多病,少年青年又极度贫穷,从小就懵懵懂懂就爱好看花、看草、看动植物、看山水的大自然的景色,却无能力购买相机胶卷,因而那段人生宝贵的黄金时段,未留下多少影像资料,心中却深藏着爱好游山玩水的原始想法。直到工作后,旅游兴趣更浓,但受工作的压力、写作的重负及操劳家务,也难以如愿出行。只能随单位在暑假出去走走看看,也没有写本“游记”的奢望。退休后的十年又忙于写作化学用书和办班授课,也淡薄了自己唯一的爱好,直到七十岁前后,才强烈的意识到,再拖,就走不了,走不动了。

才开始珍惜短暂的夕阳时段,才寻找各种机会进行我的穷旅游,这里所说的“穷旅游”,即携带老伴和终生残疾的小女儿,或隨旅游团成行,或受至亲及学生的邀请成行,或自家游,从不住高级宾馆,也不品尝景区的美味佳肴,甚至连具有地域特色的小吃也吃得不多,更不会购买当地的著名特产,但每到一处,除集中精力欣赏当地名胜古迹、自然风光、民俗民风外,也量力而行一定带回当地一件物美价廉的纪念品,例如景德镇特色瓷器,珠海的贝雕,吉林的小鹿标本,包头的蒙古包和刀具、厦门的大龙虾标本,珠海的双龙贝塑,香港的紫荆花,澳门的荷花金色模型,天山天池的铜瓶,敦煌琵琶舞女的塑像,黑龍江的瓷观音、玉龙雪山的拐杖,台湾的印章和巨型的贝壳、海南岛的椰壳雕塑,天津的剪纸,五台山的神像……33个省及自治州的小型纪念品,还有越南红木的双馬奔腾的雕塑,缅甸的橡皮双层皮带,泰国的铜铸的大象及特产黒木花瓶··· 保存摆设至今,自我欣赏,追忆那些美好的見闻。

每到一景点,我都会全身心去观看山水的千姿百态,纯朴的民族风情,各民族的鲜丽的服飾外, 我还与众不同的是为了珍惜时间,我从不逛景区的大超市,因为全国的大超市商品大同小异,只要时间允许,我一定去当地的农贸市场去看一看,问一问,尽管我不是去寻觅和采购当地农副特产,但可从中粗略了解当地农副产品的价格,可判断生活水平的高低及生活习俗,例如到湘西吉首农贸市场,看到悬挂的干辣椒红遍半边天,初步理解了湖南人不怕辣,贵州人辣不怕,四川人怕不辣。问后得知,这三省一年四季空气的水蒸汽很浓,吃辣椒出汗,不会得风湿病。

山西的醋为什么这样出名,产量如此之高,据传山西的碗碗菜都浇醋,甚至于煮稀飯也澆醋,询问当地人才知暁,不吃醋易得各种结石病,如肾结石、膀胱结石……后从教学资料上领悟到,山西自然界的水中含有较多钙镁阳离子,多吃醋,这些离子不会形成难溶物,就不会沉淀结石。到福州,我又特地到了大型农贸市场,转了一圈,看不到卖辣椒的,经询问才知道,这里购辣椒得要预约,一周后交货,问明才知晓,这里气候干燥,吃辣椒很容易上火,所以市场上无辣椒可买。

到台湾,到泰国几乎餐餐吃海鲜,因为盛产海鲜产品,价格比猪肉还低,所以餐餐吃海鲜在情理之中,到新疆吃、穿、用与内地差异极大,出现了“十八怪” ……越南的村荘农舍衣食与广西基夲相似,缅甸的佛教信仰和生活方式跟云南差异甚微,新加坡由于华人占多数,所以中国的传铳文化很浓,马来尼亚则受中外文化影响深沉,所以民风习俗另成一格,特别丰富多彩充滿激情的夜生活,是多元文化兼蓄的结果,泰国的基本国情是百分之九十五的人信佛教,这是否受中国和印度宗教的影响,特别是重女轻男、禁赌不禁色、人妖悲剧的延续令人费觧,这些简单的实例,让我明白了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的道理。从这些鲜明的差异中,体现了各地域生活习惯的特点及其内在的原因,平添了不少的人文知识。

飲食文化应是记述的重要内容之一,但我的跑马观花式的游,真的难以捕着各地域各民族的飲食文化的特色,只能极其粗略的点辍一下。例如武汉的早点尽管品种几百种,集南北小吃之精华,而热干面却独具人缘,鸭脖子国内享有盛名;湖南省油炸臭豆腐干,牛楠炖,攸县米线,冰糖湘莲,滋润爽囗,营养丰富;安徽的油炸麻雀,红焼大龙蝦,腊八粥,徽州餅,豆皮飯,真是物美价亷;黄山名吃是芙蓉糕和棗子飯;山西的羊杂割和刀削面,太原的过油肉,郑洲的烩面和鯉鱼三吃,开封的灌汤包,南阳的道囗焼鸡,洛阳的刀拨面和焼麦,安阳的扣碗苏肉,南昌的藜蒿炒腊肉,都令游客赞不绝囗;四川和重庆的酸辣面、担担面、龙操手、毛血旺,夫妻肺片及麻辣火锅,曾吃得我囗腔发炎;贵阳的肠旺面和荷叶糍粑,云南的过桥米线和八宝飯,还有西双版纳的香竹飯,西安的羊肉泡饃和天水的杂烩,无不称奇;南京的盐水鸭,江苏葱油火焼和各色汤包,浙江的酥油餅,鮮肉棕子,上海南翔小笼包,城皇庙的蚕豆,就地品味外,还作为礼物带回送人;广东的特色腸粉,鸡仔餅,厦门的春巻和油葱果,广西的卷筒粉,桂林米粉,五色糯米饭,福建的肚包鸡,糍团、包餡魚丸,龙岩的酒醉河田鸡,蛎餅和五香捆蹄;海南的椰汁,鹿龟酒,三亚的番鸡,清蒸海鲜。

港澳台的燒烤的鹅、乳鸽、乳猪,盐酥鸡及各种焼烤,真是独俱特色,加上这些区域盛产热带水果和海鮮,让游客飽享口福;北京的烤鸭和吊炉焼餅,还有炸漿面,天津十八街麻花,狗不理包子和餛钝;河北承德的南沙餅,秦皇岛的各种海鮮,河北驴肉火焼;花样品种繁多;山东的煎包,红焼猪蹄加啤酒,不论男女购后就地畅饮,还有辣炒哈蜊和海菜凉粉;银川的雪花羊汤,敦煌的烤全羊和瓜州的瓜, 兰州的拉面和油锅盔;乌鲁木齐的手抓羊肉和烤饢,內蒙的烤羊排及大量的清真食品,具有典型的大西北的飲食特色。东北各省到处可见朝鮮冷面和锅包肉,黑龙江的薰鸡和大肉饼及炖活魚,吉林有大凉糕和冷面、地三鮮,辽宁有老边铰子和焼麦··· 都各显地方特色。这是因为我国地大物搏,多民族的有五千年历史的文明古国,是悠久美食之境地,所以我国的飲食文化具有鮮明的特点:一是风味多样,因幅员辽阔,加之气候物产风俗习惯差异,所以在飲食上形成了许多不同的风味,一直就有“南米北面”的说法,口味上也有“南甜北咸东酸西辣”之分,主要有巴蜀、齐魯、淮扬、粵闽风味。二是四季有别,自古以来按季节调味配菜,通常是冬天多炖焖煨,夏天多凉拌冷冻。三是讲究美感,达到色香味形美的和谐统一,四是注重情趣,很多菜名富有诗情画意,例如“全家福”,“狮子头”,“叫花鸡”,我的这点体验,只不过是飲食文化汪洋大海中的一滴水,要真正探索这一文化,必须像央视“百山百川行攝制组“那样,步入髙山狭谷,歩入深山老林,走进各民族村莊山寨,亲身体验,就地请教,细谈交流,及时研讨总结,方可知真知全。

我是1998年暑假同老伴游贵阳黄果树瀑布的,那里有一尊徐霞客的石雕像,他手握一本自著的“徐霞客游记”。我久久的瞻仰不舍离去,突然萌发一种原生态的想法,我也去了不少地方,为什么不写一本“游记”呢?后来冷静一想,古今中外,像徐霞客这样的文人墨客不知有多少人,用他们的名笔、名言和才华,留下了多少名篇名著,我也拜读不少,无名小卒的我怎敢比试,但心又不甘, 尽管我是穷旅游,蜻蜓点水式的游,走马观灯式的游,也毕竟看了几十年,全国各省的省会城市及各省的著名景点,也留下了一丝丝、一点点的足迹,少数国外景点,也留下了身影,所以有话可说,有文可写,有情可抒,有资料可录用,再想到早已超越古稀之年,来日不多,所以我鼓起勇气,将手中的近 13000 多张照片,筛选出近 2000 多张照片,配合对各省市及国外景点的记忆,亲身的感受,撰写配套成册,取名“山水行”,为家族后人、至亲好友留点笔墨和影像纪念。有亲人问我为什么不取名“游记”?说实话不敢,我看过“徐霞客游记”,他是以旅游日记的形式写的,加上他的雄厚的文化根底和超人的才华,而且他写的很深很投入,是因为他每一景点都是深度游,真是慢慢游、细心品,精心的记,不少景点去过几次,还深入到乡村、农舍体验感受,反复推敲和修改,才留下绝世名著,我走马观灯式的游,其内涵远远达不到游记的水平。也有好友建议:何不取名“踏遍神州”?何谈踏遍?只能说在神州留下了几点足迹,怎能夸大其词,狂妄地说踏遍了神州啊?但我毕竟是现代人,写这本“山水行”也要体现现代气息,所以我的写法是以各省、自治州为专题,从地理位置、面积大小、人口多少、工农业概况,人文景点,名胜古迹,生活习俗面面俱到,当然是对各景点的建筑,特别是山水的自然风光重点描述,同时也抒发点个人的切身感悟。

先说下游山,按理先游五岳:东岳泰山之雄(山东泰安市),西岳华山之险(陕西华阴市),北岳恒山之幽(山西浑源县),中岳嵩山之峻(河南登封市),南岳衡山之秀(湖南衡阳市),早已闻名全世界,所以我两次登泰山,两次登衡山。车到嵩山下,同行人因特殊的原因未上山,虽然未到恒山,我却在五台山住了两晚,庐山住了七晚,欣赏了崂山的秀美,也漫步天门山的栈道,看了黄山的奇松云海,瞻仰九华山的佛光,体验过峨眉山仙境的云雾缭绕,武当山的灵气,普陀山的神奇,贺兰山的岩画,遥望过新疆天山的雪景,看过万山之王的昆仑山的容颜,惊叹过横断山的深狭险谷,也到过云南玉龙雪山,到过台湾的阿里山,与参天古树合影,也到过海南岛上的五指山,看当地太婆攀树摘椰孒·,到过太行山深处,目睹了原始农庒村寨,也到过大别山,眼见山峻狭深的美景···最大的遗憾是到过吉林,却未想到取道登上长白山,真是后悔。登山尽管辛劳,但融入大自然充满无限的快感。我这里摘录唐代诗人杜甫的一首“望岳”,借景抒情。
岱宗夫如何? 齐鲁青未了。造化钟神秀, 阴阳割昏晓。荡胸生曾云, 决眦入归鸟。会当凌绝顶, 一览众山小。(注:泰山古称岱山,又名岱宗,春秋时始称泰山)

玩水,实在谈不上,我是一个一生不会游泳的旱鸭子,只能说看水较为确切。我看过东海、黄海、渤海、南海、北海的碧蓝海水,以及各式的舰艇、渔船,从金沙江、澜沧江、嘉陵江、沱江、长江、黄浦江的长江全程,从青海的黄河上游,(遗憾的是无同伴涉足三江源头)到包头的上段,到济南中段直到入海口,北方的黑龙江、松花江、南到湘江、沅江、珠江、香江、东江,也到过岳阳的洞庭湖、江西的鄱阳湖、浙江的太湖,江苏的巢湖都留下了我和老伴、小女的身影,更何况身居千湖的湖北省,百湖的武汉市,水中鱼、岸边柳、时时可以观赏到。

更值得我骄傲的是,象征中华民族威严的万里长城,我从甘肃的长城第一墩,到包头的北长城, 再到甘肃的嘉峪关、河北的山海关、北京的八达岭到湖南的南长城,我都目睹其雄姿,完整的长城图铭刻心中,真赞叹祖先的智慧和力量。

本想到欧美去看一下,安排失去理智,应该先远后近,我却反之,造成七十岁才意识到,过七十的老人出国游有很多限制,同时巧遇2006年冰岛火山爆发,旅行社将已缴的钱款退回,所以失去了一次机会,尽管以后去了越南、缅甸、马来尼亚、泰国, 但其自然风光、民俗民风虽有差异,也大致相同,第一次到越南游,除了文字不识,其余的感觉与广西边境没有两样,更令人奇怪的是,在芒街参观市容和商店时发现,80%左右的商品均来自江浙;到缅甸,最大的惊奇是民富国穷,连公路都少,且质量很差,服兵役的青少年身材短小,当时我笑评,这些小伢如何打仗?然而各式建筑的庙宇都金碧辉煌,各种佛像的雕塑的颜色、形状与内地的基本相似,规模宏大,特别是泰国的庙宇精羙豪华,金壁辉煌的小亭殿堂供奉金塑的小菩萨,供信徒隨时朝拜……写到这里,尽管已迈入78 岁的门槛,但心未老,体力也还行,再走走再看看,可能问题不大,到欧洲去已有无形的压力,打听多位好友都劝我莫去,糖尿病患者多尿,找厕所在欧洲的旅游景点的确麻烦,这成了我近两年来未积极谋划去欧洲的最重要内因。

写这本《山水行》的根本宗旨,用文字及筛选的影像资料整理成册,给亲人好友和学生留作纪念,既然如此,就不能不写“人生的旅途”,这些内容,在我写的“思源寻梦”中有了详细记载,这里只作一个专题并配合至亲和部分好友及少数学生的照片,简述坎坷人生的旅途。为了与“思源寻梦”紧连,我写了以下八句:

祖居福建龙岩城,洪灾漂泊焦山镇;
清贫繁衍八代整,政教商医布多省;
自幼多病九死生,办报琴画养心神;
写书授课过八旬,游遍华夏叶归根。

描述我的家族及自己的人生轨迹。我的旅游,主要在退休后进行的,这时,大女儿和儿子都各有各的家,各有各的事,不可能同我们一起成行,因此这本“山水行”的影像资料主要是我和老伴、小女儿的。在“人生旅途”的专题中收集了家人至亲挚友学生的一些照片,多数是原来的,近照不多, 深感不足和遗憾。

青山未踏遍,人已到暮年。回忆一生所经历的路程,既有磨砺意志的坎坷之路,也有舒心的收获之旅,这些在我的传记“思源寻梦”中已有详细记载。在这本“山水行”中尽管少有我童年、少年及青年时期的影像,正好反映了那个时期的极度清贫。现在,已是生活无忧无虑的晚年了,我还要抓紧尚能自理,也能行动的珍贵的夕阳时段,多走走,多看看,续写这本<山水行?。用笔墨和影像,把我的一生足迹刻在脑海中,印在这本“山水行”上,留给后代和至亲、挚友和学生作个纪念,也诚盼看了这本书后,从中能得到人生中的某些有益的启示,激励后人刻苦勤奋、修身养性,知识立足,勤俭为夲,为人诚信,事业有成,后人超前人,家族兴旺发达。 选择在我 0岁时出版这本《山水行》,目的是想凭现在的体力和精力、心力和财力能否再走走看看,再充实这夲书的内容,并再次修改;其二,尽管我对已去和未去的景点不可能再作深度游了,但央视播导的“边彊行”、“百山百川行” 、“爱羙丽中国,看远方的家”,每期我必看, 想从中得到某些啓发,吸收点难以涉足的自然景点和村塞的特色,以弥补这夲山水行的不足,同时也弥补我旅游途中应去而未去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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