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花季女孩“梦”断旧金山

【来自《今日早报》, 吴中平/文 葛跃进/摄】

本报记者昨在江山中学陪伴学生家长度过梦魇般的一天,网友们微博悼念:王琳佳、叶梦圆,一路走好,天堂不会有灾难。

暑假里的校园,是空旷而寂静的。然而,昨天的江山中学,却是焦躁不安的,悲痛欲绝的。在场的老师、记者还有政府工作人员们,都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咙,那种难受,让人透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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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琳佳的父母泪哭干了,声音都嘶哑了。一早听到的那个消息,对他们来说,无异于天塌下来了。等在学校里的,只有叶梦圆的爸爸,母亲一整天没有露面。短短1小时内,这位父亲经历了女儿得而复失的转折,终于崩溃,整座大楼里都是一个男人震天恸地的嚎哭。




昨天上午,记者第一时间赶往江山中学,陪着这些家长度过了梦魇般的一天。

13:00

昨天下午一点左右,记者赶到江山中学。走进大楼,里面一片混乱。听老师们讲,参加夏令营学生的家长们,一早就接到了消息,已经在学校等了一上午,只为确认自己的孩子安全与否。他们有的聚集在走廊上,有的分散地坐在教室里,旁边有老师和政府工作人员正在进行安抚。

校方告诉记者,确认孩子无恙的家长,有些已经被劝回。留下的家长中,主要是孩子受了伤,或者目前还未联系上的。

13:20

采访了几位家长后,记者四处寻找失踪女孩王琳佳的父母,终于在一处会议室里,找到了他们。

会议室里的气氛异常凝重,一旁的校方人员,只默默地陪在他们的身边,显然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施劝了。

想到刚刚采访过的几位家长,脸上都带着些许担心但是又有些轻松的表情,而这一对父母,却在这里备受煎熬,记者心里顿时沉重起来。

“你们也晓得的,美国跟我们这里有时差,消息传过来,肯定有些滞后的。说不定再等等,就有好消息来了,孩子没事的。”记者劝道。

13:40

大楼里一阵骚动,听校方的人说,是江山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来看望、安慰学生家长了。王父的情绪平静了很多,面对大家,他只说了一句“急死人了”。

记者在一堆人中,看到了一位眼晴红红的女老师,一问,王琳佳和叶梦圆都曾是她的学生。


“她们两个都是十分出色的学生。”饶老师是江山市城北中学的语文老师,昨天中午一听到两名学生出事的消息,就赶来江山中学求证了。

原来,王琳佳与叶梦圆初中是同班,王琳佳是班长兼语文课代表,叶梦圆是学习委员兼英语课代表。“这两个孩子不仅学习成绩优秀,综合素质更是翘楚。”饶老师说,王琳佳的书法、美术较好,叶梦圆同学的钢琴已经考到很高级别,拉丁舞也跳得特别好。

姜老师是江山中学高二年级的语文老师,在他眼里,王琳佳和叶梦圆都特别优秀。“王琳佳不仅是班长,还是学生会干部,这次参加夏令营的都是综合素质特别优秀的学生。”姜老师说,虽然两位学生刚分到他的班上,但他对这两个孩子印象特别深刻。




14:20

记者接到通知,江山市将于14时30分在学校附近的宾馆会议室里召开新闻发布会,分管教育的副市长将通报飞机失事的基本情况。记者到达会场后,从一位政府工作人员口中得知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叶梦圆同学找到了。据说是一位带队老师在医院里找到的,目前正在治疗中。

在场的记者们都很兴奋,虽然还没有王琳佳的消息,但是大家都希望这个消息会给她带来好运,另外叶梦圆的父亲应该可以松一口气了。因为记者打听到,叶父是单枪匹马一人来学校的,估计叶母在听闻最初的消息后,已经承受不了了。

15:10

会议结束后,记者们重新回到学校,大家路上还商量着,等下要去采访一下叶父。

不料,当众人刚走进大楼,就遇上了校方办公室的徐主任。徐主任一脸沉重地告诉大家:“找到叶梦圆同学的消息已经被省教育厅否认了。”

大家都有点愣住了,不祥的预感顿时蔓延开来。毕竟,先前传来找到的消息,听上去挺靠谱的,不像是误传的假消息,难道是叶同学……

这时,大楼深处传来一阵震天恸地的嚎哭声,那是一个男人在崩溃时才会发出的绝望的哭声。记者循声找去,最终停在了副校长的办公室门外。

门虚掩着,里面的沙发上,叶父正抱头大哭。

女儿一直是他的骄傲——两天前,孩子满怀兴奋地跟他挥手告别,没想而今却在大洋彼岸生死未卜。距离飞机失事已经过去了10多个小时,恐怕孩子已是凶多吉少。

在场的每一位人员都禁不住跟着一起流泪。递水的递水,递纸巾的递纸巾,谁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继续给他希望?谁能保证希望不会变成绝望。让他接受现实?可是现实太残酷。

16:50

学校安排记者们去吃饭,就在大家走出大楼没多久,又一条消息传来——

据说,王琳佳的父母刚接到一个电话,听完后,两人就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随行的记者中,有人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如花般的生命,就这么凋零了。

一众记者都不忍心去采访他们。这对父母,从得知飞机失事起,就一直沉浸在悲恸中。从早到晚,泪水已经流干,声音早已嘶哑。母亲嘴里不停地呼喊着女儿的名字,父亲则用劲揪住自己的头发,用拳头一记又一记,使劲地砸在自己身上。

他们的天,已经塌了下来!江山中学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无法逃脱这浓浓的悲伤。

17:10

江山市政府工作人员开始向王琳佳、叶梦圆的父母及其他受伤孩子的父母收集身份证。

记者了解到,当地政府将启动特别程序,为家属办理前往美国的护照。江山市宣传部负责人称,家长最快7月9日即可启程前往旧金山。

18:20

江山市政府收到韩亚航空公司中国区总部发给江山市政府的电报,称初步认定江山中学的叶梦圆、王琳佳在此次飞机失事中已经遇难。

韩亚公司在电报中说:我们以沉重的心情向江山方面通报,有关韩亚航空公司OZ214旧金山失事中遇难的两名女性的身份,根据其携带的登机牌初步认定为叶梦园、王琳佳两位学生。因还未进行血液及DNA等检查和对比,最终确认名单我们将在得到美国方面调查结果后第一时间通报。我们向遇难者表示深深的悼念。

20:50

两个多小时后,江山市政府再次向媒体通报江山官方关于对此次空难事故中江山死伤学生的善后情况。

通报说,江山市委、市政府再次作出部署:一是由江山市委常委、统战部长王旭带领外事办、教育局以及江山中学等人员和部分学生家长代表,尽早赴美处理善后事宜,这部分学生家长主要是遇难和受伤学生的父母。二是继续加强与中国驻美国旧金山领事馆保持联系,尽快确认死者身份和其余师生救治情况。三是全力以赴做好遇难和受伤学生家长的安抚工作。四是举一反三,进一步做好江山的各项安全生产工作。

不过,对于记者提出江山中学夏令营如何组团以及校方对这件事的看法时,主持通报会的相关负责人没有回应,而是说“有些情况还在调查之中,到时会及时进行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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