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梁文薔記先父二三事》有感

趙鐘英,波士頓雙語網專欄作家

昨天我弟弟電郵了一篇文章,是我南開的老同學梁文薔寫的文章《梁文薔記先父二三事》。這馬上就讓我想起了當年的許多故事,這應該是差不多七十年以前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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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鐘英1961年寄給梁文薔的照片。

她是我南開初一初二的同學,同班的有赖韻玫,徐則莊,許燕吉,陳棣德,熊季華,陈曼,吳珊眉,徐国榕,彭菲菲,陶宏,黃彬彬,高宏瑾(我們叫他小數點),其他我記不得了。手頭有一張在女生宿舍門口的全體照片,現在找不到了。還有一張在草地上寫了南開校訓,日新月異全體合照,也不知道放到哪裡去了。




那個時候就是1944,1945年,我們才是十一二歲吧?抗戰勝利,小日本人投降的時候,是1945年8月15號,同學們跟著家人慢慢地回南京了,那年正好十三歲。還有很多有趣的事情,馬上想不起來了,現在就記下映像很深的幾件事情。

開學回到學校的時候,第一件事就是要把自己的木板床條拿到鍋爐房裡面去把那些臭蟲蒸汽蒸死,肚子餓了學校的大鍋飯吃不夠,要跑到合作社去買麵包來吃。合作社很遠,好像在男生部。因為媽媽說的”吃得飽,才考得好”,家裡用人做了榨菜肉絲菜給我帶給大家吃,可是不到一頓飯就吃光了。

那個時候大家都要穿童子軍衣服,要上童子軍訓練,規矩還非常嚴格。我們初一的時候看到她的姐姐梁文茜上高一,我很記得他那囬在台上的演講比賽,開頭幾句就是 “南開,南開…..,”我們的張伯苓校長就說,你們都要好好的念書,你們如果不好好的念書的話,將來南開就變成”难跨难跨”……了,就是过不了关的意思。大家都怕被刷掉,怎麼有臉回家見媽媽爸爸?所謂我們無法見江山父老,心裡還真是很緊張的。那時我家在北培,很遠,一個學期才回一次家,很想家,常哭。

那個時候白先勇還太小,沒有上我們學校,他的兩個姐姐白先慧和白先智就和梁文茜,何春意,劉星星同班。我們小不點就非常羨慕高中部穿陰丹士林布旗袍的大姐姐們和穿麻制服的大哥哥們。看他們走來走去十分精神。我們小不奌就是穿童子軍衣服。對他們我們佩服的五體投地,學校也對他們另眼看待.心裡想我們甚麼時候才能像他們一樣神氣活現呀?

我們很不喜歡女生宿舍管理我們的上官麻子和楊大餅(這是我們給他們取去的諢名),喜歡我們的班主任,童子軍主人王克仁老師(她長得漂亮,捲髮),上課的時候,給我們講塔里的女人,是無名氏寫的小說。

我們班上有個高高的女孩兒,叫熊季華,他是熊式禈的女兒.是我們班上唯一的有派克51的鋼筆和唯一的玻璃皮帶,我們管他叫比利時,習慣給他起哄。

那年成绩展覽的時候,我們就喜歡偷偷去看別人的周記,在高中的男生和女生,羨慕他們在學校的活動,比我們要自由得多。

我們三友路上有三人行,問大家“三友路上三人行,三副眼鏡三拐棍”你還記得這三個人是誰嗎?猜不到,那我就告訴你吧!他們就是張伯苓,俞傳鑑,好像第三個叫王文田。

我是1945年回到南京的,那個時候我們實在是太小了,不大記得很多事情,但是我就記得“十萬青年十萬軍”的時候,我們小不點們用毛巾包牙膏,肥皂,牙刷給這些大哥哥們。

我們的美術老師叫做單淑子,還是我們家鄰居的兒媳婦。他總是誇我說我有藝術天才。是中央大學藝術系畢業的。

那時候我就喜歡看小說,巴金寫的家春秋,也喜歡寫話劇,小小年紀,我最喜歡跟朋友一起去城裡看日出和雷雨,有些演員的台詞我都背得出來。現在想起來我還是覺得很有意思。直到今天我還是一樣喜歡 舞台話劇和歌劇。

我們家住在小龍坎,楊家花園的旁邊有個有名的風景點,園子很大,在俄國領事館的隔壁。好像看得到珊瑚壩飛機場。最近還在網上看到南岸,臨江門,朝天門等等的黑白照片。又想起很多抗戰時候的旧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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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圖:梁實秋同程季淑婚前合影。

看了文薔的文章,我已經有差不多四十年沒有他的消息了。那時候她住在西雅圖的時候,我弟弟也在波音做事,我記得他爸爸媽媽出去走路,她媽媽給那個很重的梯子掉下來,她媽媽的頭受了很重的傷中結果就過去了。他爸爸跟那個台灣的韩菁清結婚。梁實秋跟許地山,謝冰心都是一個時候的人。所以他們的小孩就是跟我們差不多年齡,又是同班同學。冰心是浦丽琳的乾媽,也是和我一起出國的好朋友,現在住在加州。他是一個多產的作家,寫了好幾本書。我可是一事無成,只是喜歡湊湊熱鬧。上大學的時候,我們一起在少年中國,中央日報海外版和其他報紙一起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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