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士頓雙語網2026年1月11日訊】波士頓大學（BU）中文教授張曉至（Hsiao-Chih Chang）於2025年10月10日在波士頓辭世，享年75歲。消息傳出後，過去三個多月來，波士頓大學師生、學界同仁以及他的北京大學校友，透過追思會、書信與文字回憶等多種方式，深切緬懷這位一生致力於漢語教學與中美文化交流的傑出教育家。
上圖：張曉至（左一）同中文學者1998年在波大校園合影。檔案圖片
張曉至1949年10月11日出生於上海，是家中長子。父親在他出生前即已過世，他在母親張秀偉與繼父姚正旺的悉心撫養下成長。1956年，全家遷居北京。作為四名兄弟姊妹中的長兄，他自小便展現出穩重、堅毅與對家庭的責任感。成長於時代動盪之中，他的高中教育因文化大革命而中斷，與同代人一樣被下放到農村集體農場「再教育」。然而，當高等院校在動亂後重新開放時，他憑藉自身努力，在競爭激烈的全國考試中脫穎而出，就讀寧波師範專科學校，主修中國語言文學，為其日後的學術道路奠定了深厚基礎。
1976年，張曉至與妻子郭錚結為連理，1979年長子蘇成出生。1980年，他隻身赴美，踏上留學之路，希望以知識改變命運，為家庭開創新生活。留學期間，他勤工儉學、日夜兼顧學業與生計。1983年初，一場突如其來的劫難幾乎改變了他的人生軌跡——在一次送外賣途中，他遭遇持槍搶劫，身中數彈，五臟六腑幾乎全數受創，經歷大型手術，從死亡邊緣被搶救回來。後來他在致校友的信中僅以「曾遭意外而受傷」輕描淡寫帶過這段生死經歷，但熟知內情者無不為之動容。
長期擔任漢語教研組組長
令人敬佩的是，張曉至僅休養半年便重返校園，一邊補課、一邊打工，於1985年取得麻州大學波士頓分校英語學士學位，隨後再攻讀英語教學與英美文學兩個碩士學位，並於1997年獲得波士頓大學應用語言學博士學位，博士論文題為《漢語第一人稱指稱的習得》。1991年起，他進入波士頓大學外國語言與文學系任教，並長期擔任漢語教研組組長，前後執教超過三十年。
在波士頓大學，張曉至教授教授的課程涵蓋面極廣，從初、中、高級漢語，到中國文明、中國飲食文化、古今漢語文學、中國建築、書法藝術，乃至「走讀中國」等特色課程。他教學嚴謹而富有人文情懷，善於將語言學習與文化理解融為一體，啟發無數學生對中文與中國文化的長久興趣。一位北大校友回憶道：「與他在波士頓暢談時，能深刻感受到他對祖國的深厚情感，以及他對漢語傳播的用心用情。他確實把自己活成了一座溝通中美文化與教育的橋樑。」
除了學術與教學成就，張曉至還是一位多才多藝、熱愛生活的人。他酷愛書法、繪畫與素描，也熱衷園藝與養蜂，閒暇時打乒乓球、游泳，甚至拉小提琴。無論投入哪一項興趣，他都抱持同樣的好奇心與創造力，展現出豐富而立體的人生樣貌。
在家庭中，他是一位深情而堅定的丈夫、父親與祖父。即便身處生命最後時刻，他的責任感依然令人動容——在突發心臟驟停前，他仍冷靜地將車輛安全駛離高速公路，只為保護身旁摯愛的妻子。這份沉著與無私，正是他一生品格的縮影。
張曉至教授身後留下妻子郭錚、子女蘇成與薇爾蕾特（Violet）、五名孫輩，以及兄弟姊妹與無數學生、同事與朋友。他以學識、藝術氣質、仁厚品格與對家庭無條件的愛，深深影響了身邊每一個人。正如眾多悼念文字所言，他的離去是學界與僑界的重大損失，但他播下的語言與文化種子，將在世代之間持續生根、發芽。
張曉至教授雖已遠行，但他的精神與記憶，將長存於波士頓大學的課堂、學生的心中，以及中美文化交流的長河之中。願他安息，並願他的生命故事，繼續啟迪後來者。